01、我是直男，姐姐。

        “姐……姐姐！”

        在大城市被从前邻居家的小孩认出来，并在人潮中大叫“姐姐”导致社死的荒唐事，周颂正在经历。

        高挑的……男人，厚厚的羽绒外套衬得他体型更宽，比双开门过分。

        清澈的眼神倒是透出一点点大学生身份。

        酷似狐狸的弯弯眼眯起，笑得却像纯真的大狗――狐狸本就是犬科。

        “好久不见！”

        少年的声音充满朝气，不带喘地跑了过来，眼眸晶亮。

        更像狗了，朋友店里渴望摸头的小狗，总会闪着这样的眼神，蹭她的小腿。

        建议客户续课的周颂有些社死，在揶揄的目光下赶忙给他递了杯水，叫了不忙的前台应付，继续手上的工作。

        “这也是你带的学生？”

        她硬着头皮点头。

        倒是勾起一点客户的兴趣，约了时间试课。

        到周颂的资历，不需要自己拉人头，只需要上课。但她今天脑子有病，看谁都有眼缘，不介意聊会――聊好的也有提成。他们机构不排斥讲师拉客。

        前台说刚上班的小姑娘，不算很忙，倒了杯水叽叽喳喳和宋时野聊了起来，话题估摸着挺有趣，笑得花枝乱颤。

        宋时野注意到挪步朝他走来的周颂，盯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想起刚才的唐突，有些尴尬，“……我是不是打扰姐姐工作了？”

        垂眸的可怜劲也很像狗。

        她说“没关系”，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那么重要。

        周颂晚上有课，下午还算闲。问他吃过饭没。

        小孩背着一个大包，她估摸着是过来旅游。

        宋时野摇摇头说“没有”。

        她贴心姐姐人设立得很快，“把包放在这里？带你去吃饭？”

        “……会不会让姐姐破费？”

        周颂：“还好，赚了点钱。”

        宋时野还是不太好意思。

        “甜甜，我去吃个饭，帮你带什么奶茶吗？”怕他尴尬，她多嘴问了一句前台的小姑娘。

        “颂姐……月底我可没钱放纵。”

        “没事，请你。”

        小姑娘变了音调，“哎呀～那多不好意思，我要喝一点点的抹茶奶茶，微糖去冰。”

        周颂应了声“好”。

        转头看他，“不止请你一个。”

        他低低地说“好哦”，“那我们吃点没那么贵的。”

        她笑了笑，“贵的我可以。”

        晃了晃手中的钥匙，“赚了点小钱，每天请你吃饭都没问题。”

        “那……”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去吃烤肉吧，姐姐。”

        周颂说“好”。

        *

        附近商场的自助烤肉，在网上营销了好几个月。

        周颂以为热度会冷却，没想到下午茶时间，还等了两桌。

        自助餐似乎是宋时野的舒适区，他拿了好几碟堆得高高的牛肉。

        赘余的冬装外套搭在一旁的椅子上，黑色的打底衫紧致地包裹着隆起的肌肉。

        胸肌的形状很好，沟壑明显。

        周颂看得口渴，去甜品台夹了两个冰淇淋球，吃干抹净，才缓解唇舌泛起的热。

        ……好大。

        好看爱看。

        周颂在教培机构工作，成天面对难搞的家长学生，加上不那么友好的工作时间，性欲被压榨得很淡。

        很长一段时间，她以为快被工作毒打成尼姑庵失去性欲的吉祥物。

        ……原来不是。

        “少吃点冰的，姐姐。”宋时野说。

        和她印象中的小男孩不同，他发育得很夸张，也有了分寸。

        周颂还记得小屁孩的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抱着她哭，“……呜呜呜姐姐不要跟我哥分手！我还要跟姐姐玩……不要断了……”

        “……容易痛经。”

        她疑惑，“痛经都知道了，哪个妹妹调教的？”

        他红着脸说“没有”，“短视频科普的。”

        “大数据还给你推这些东西。”

        宋时野“嗯”一声，“推健身和做饭的比较多，偶尔会推一点跟女孩子有关系的。”

        周颂有些感慨，“……你多大了？”

        “满十九岁了。”他轻轻地叫她，“姐姐。”

        成年之后，她对时间的概念非常模糊，记不清自己几岁――好像毕业之后一直在教培机构打工，每天都很痛苦，大脑选择性忘却，又觉得时光飞速。

        周颂“哦”一声，像个八卦过头的姐姐，问他，“有女朋友没有？”

        宋时野愣了愣，红晕极快地漫上耳垂，“……没有。”

        “男朋友呢？”

        当代年轻人，性取向不再单一。她对他的肌肉很感兴趣，很多不要脸的男的也是。

        更长的沉默席卷。

        红晕冷却，他几乎咬牙切齿，“我是直男，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