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风带着凉意摸过手臂，陆泉一愣，莫名忐忑地等她说去。

        萧戚一气提到，又果断放弃，“不要。死也不要。”

        “不就行了，”陆泉换了个问法：“如果刚才是李宿夕说你丢脸，你会怎样？”

        拥挤的人群中，温沉惠尴尬地站在李宿夕白黎边，心中奇怪：林松潜到底去哪了？

        “来年，再来年，所有的来年，我们也要一起来这儿看烟花。”

        “嘴坏怎么就丢脸了？”陆泉转过弯来，“你是说心直快，容易得罪人吗。”

        陆泉忍不住像当时那样笑了，“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我才能撑到现在。”

        “给他一拳，再踹他一脚。”萧戚秒答。

        吞吞吐吐可不是她的作风，陆泉认真问：“你和白黎到底吵什么了？”

        萧戚沉默地扣了会儿塑料盒，终于低低开：“陆泉，我是不是经常让你、丢脸……”

        “丢脸？”陆泉奇怪地皱眉，这个词对萧戚来说也太伤自尊了，“从来没有的事。”

        两人也齐齐抬，望向黑夜中接连绽放的绚丽烟花，再纷纷拉闪亮的尾巴往坠落，似星星开满河床。

        “我能的很少，但我知，就算没我，你也一定能过来。我一直知。”

        也只一个潇洒不羁的萧戚，天天被家长教训也不屑改变，准备永远摇叛逆去。

        萧戚的呼不知不觉变得平缓，深面波光粼粼，隐约发同步的声响。

        “特别是那件事以后，我忽然就变成了杀人凶手。即便回到学校，每一分每一秒还是胆战心惊的。看着一张张无比熟悉的脸，却发了疯一样时刻猜测他们的真实想法。明明在网上那样辱骂我诋毁我，为什么当面还能对我笑。他们的笑，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为什么？是不是又在暗地里编排我。”

        “本来就是，”萧戚终于笑了，“一万年不许变。”

        萧戚耸耸肩，“我妈好歹算个名演员。她说，演文艺片不能吃肉，言片要小心得血压，犯罪片最难，要理解人中最黑暗的分。无论演多么不可理喻的变态角，都必须先从心底接受。不断洗脑自己这是正常的，是人的一分，才能演去。”

        萧戚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紧握着礼也没再说什么。

        萧戚顿时爆发了，“你明明就知！”

        “有时他们一个不经意的神，我都会猜上几天，简直像个神经病。看着他们虚伪的样，我控制不住地想尖叫想大骂，可是我不敢，我什么也不了。”

        直到一声长长的哨响划破了悠长的黑夜，第一朵烟花骤然绽放，残存的夏末气也被瞬间燃，远远近近的赞叹声烈地在河岸飘扬起来。

        贵族学校是上社会规则的训练场，礼仪课人人满分，小小年纪脑里装的全是人利益，阶层排名。各样名牌是，家族关系背得瓜烂熟。拉帮结派，攀比倾轧更是明里暗里无不在。

        “你现在很喜看侦探小说犯罪片，但我记得，你事前没这个好。我很奇怪就问了我妈。”

        陆泉不禁笑了，帮她直面现实：“所以，让你不开心的重在说这话的人是白黎，你们曾经是好朋友。问题是，相似的人才能成为朋友，你有的格她也有，只是她变了，你没变。你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骗人，我知自己的嘴有多坏。”

茂盛草地的涩甜味顿时变近了。

        “什么呀，”她上摆动，让造型奇特的星星刺绣闪闪发亮，“你是让我去当怪盗吗？”她似乎想笑，可上停住，“我是说、嗯…我没有不喜，我很喜。”

        山的浅杉寺。

        “那你要改吗，变成一个花言巧语事圆的人？”陆泉不闪不避地直视她。

        每年都有的烟花祭，烟花其实也大同小异，河岸边的人成双成对来来去去，赏不尽的繁华景。

        “那时候只有你狠狠骂了我，说，笑什么笑！就是这个烂货给你造谣。然后让他们有多远多远，别在我面前拉屎。”

        “反正我不在乎她说什么。我被人造谣污蔑的时候，圆会事的人躲得最远。萧戚你不一样，你相信我，无条件站在我这边，不知给了我多大的勇气。”

        前方横贯着一长条黑暗，萧戚从袋里翻只长条盒，就着路灯打开细看，发现是只面。

        *

        “不全是这样，”萧戚忽然说：“我其实没什么。”

        陆泉定定注视着她，久久不能说话。

        “你也在类似的事，看书看电影看犯罪，告诉自己这些人没什么好怕的，都是人，了解了就不会惊讶。”

        陆泉抵着萧戚的肩膀，任由不停歇的烟花反复印刻这段记忆的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