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犹自屈伸的干瘦手指忽而断成两截，遍布锈迹的铃铛掉入尘埃与蛛丝中，最后一声铃响宛如悲惨的呜咽。

        一缕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鼻腔，不是烈的浊臭，而是隐约夹带甘美的清香。让人联想起雪夜和月下的深湖，十分纯粹清淡的滋味。

        致小巧的红豆转眼间消失，尝到甜的味似乎意犹未尽，柔韧灵巧的绕缠上手指，的尖细致地探寻指纹和甲里余下的美味。

        “好！”她高兴地应声，惊醒沙发上睡着的小狗。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死不改地走到底还能让他高看一眼。死到临又反悔，拼命攥着最后一口气不愿坠入一去无回的幽冥，苟且偷生的丑态鄙夷又可怜。日复一日拨动向外界传递讯息的铃铛，直到等候自己死去的人都相继入土，被世界遗忘。

        鲜少有僧侣愿意接受“Sokushinbutsu”的仪式，他们需要忍耐极度饥饿的三年，期间进食一些坚果和种子祛除胖；接下来的三年里，过三年的人通过喝一种特殊的毒茶以及食用无法被消化的木，来令死后的尸不腐；最后的三年中，他们不吃不喝，除了每隔一段时间摇动手边的铃铛告知外边守候的众人自己还活着以外，不会再任何事。

        他很满意。

        回不绝的铃声唤醒了侧睡在石板上的少女，她慢慢睁开双眼，模糊的视野里有一个不清不楚的轮廓。

        两面宿傩将艳滴的血珠放到眼前，细致入微地观察。他的手很稳，凝在指尖将掉未掉的滴看不到一丝颤抖的痕迹，看起来就如凝固一般。纯正艳丽的鲜红血珠，犹如佛龛前忍受火焰炙烤的蜡烛默默留下的烛泪。

        他轻轻呵气，无形的温热气卷动空气，拂过凝滞不动的血珠。艳的滴被得向后一晃，表面瞬间泛起数细小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最后重归平静。热气令血的味更充分地发散，男人半闭着眼睛，把染血的手指送到嘴边，猩艳的尖慵懒探，像条饱腹的红蛇，慢条斯理地昂首，轻轻碰上指甲尖凝成一滴的血。

        繁琐复杂的料理程序可以预先剔除，腌制发酵破坏本味的方式也不予考虑……擅长厨艺的邪佛想，为了最大限度的保留原本的风味，果然还是生切或刺比较好。

        两面宿傩有种明确的预感，乏味无聊的日子会变得有趣了。

        她眨眨眼，梦中的轮廓和眼前的人互相重合，一切开始变得清晰明亮。腰上围着围裙的少年双手撑住膝盖，弯下冲她微笑，脸上有几颗晶亮的汗珠。

的象征。同时，乌黑的牙齿和口腔也愈能凸显出面和脖颈的白色。至于生活在社会底层，既没有钱更没有资格染齿的女，多数有着一口臭气熏天的肮脏黄牙。

        一声幽幽的铃铛声打破了佛堂的静谧，仿佛垂死之人时断时续的憋闷呼，不复清脆的铃声莫名让人背后发寒，就像数年萦绕不散的对生的渴望和沉痛的懊悔之情找到一个发口，争先恐后地在清冷的空寂里扩散。

        昏暗阴沉的梦被驱散了，女孩闻到虎杖上飘来的香气。

        “花，吃饭啦。”

        在他后，石台落满蛛丝的角落里，靠墙坐着一骨瘦如柴的尸骸。深深凹陷的脸颊，眼眶中的眼球早已干瘪，腹却诡异地高高鼓起，从撑裂的腰侧开口能看到里面满木块的子。

        原来天人的血也是红色的。

        今晚难得心情愉悦的魔王望着指尖下牛般洁白的肌肤，稍稍施力摁下。锋利的指甲无声刺破毫无瑕疵的表，纯黑的甲面上出现一点扎眼的亮色。朦胧的光晕里渗出一滴鲜艳的血珠，犹如一颗成熟饱满的红豆。

        “到最后一刻才后悔，未免也太迟了。”宿傩轻蔑地开口，语气中没有对已死之人的半点敬意。

        虫蚁蛀空尸首手边的经书和上披挂的僧衣后扬长而去，徒留赤的和尚坐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固执地用干柴样的手指拨动悬挂铃铛的丝线。

        “愚蠢至极。”

        宿傩慢悠悠地舐指腹残存的血味，延长尖一闪而逝的绝妙验。稠粘的质地和甘美的滋味有些像煮开缩的牛，但没有作呕的腥臭味，完全不会让人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