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扬苦笑：“我知这话像疯了一样，但剑玉姬确实到了――不但她说的每句话我都信了十足，而且对她这个人，我都有种说不清楚的信任感。她说对我没有恶意，我真相信她确实没有恶意。她说想招揽我加入黑魔海，我真相信她不但是认真的，而且不会过河拆桥，玩弄什么计谋。”

        程宗扬举起一手指摇了摇，“建立信任。”

        说话间，敖一步数级地跃上木塔。“冯大法带着人把金铢运来了！林先生也到了，路上没发现有人盯梢。”

        “我猜，她这次出面只有一个目的，”

        萧遥逸没有那象征份的金冠，只是随意束了一角乌巾，手肘靠着一张垫，脸上挂着放浪不羁的微笑。“圣人兄！吓你一吧？放心，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萧遥逸指天发誓：“我有一个字说谎，出【让我撞到秦太监！”

        程宗扬这一惊非同小可：“真的？”

站到梵天寺木塔上，我才想明白――她本没准备谈成这桩生意！”

        “还有呢？”

        秦桧这下终于诧异了。“那她为何出面？”

        “江州怎么样？”

        秦桧有些不以为然。“何以至此？”

        萧遥逸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吓住你了吧丨”程宗扬没好气地说：“你这个死狐狸，敢骗我！”

        小狐狸为江州刺史，现在双方正据城血战，他丢下江州跑到宋国境内，怎么看都不合情理。

        “宋军在城外建了法阵，克制城中大半的法术。十座堡垒被打掉七座，宋军的土墙已经垒到城墙边上，大伙不用出城就能和宋军聊天打屁。夏用和那个老匹夫，昨天已经开始堵截西门的水路――你说怎么样？”

        程宗扬拍着栏杆叹：“从剑玉姬上，我才学到一个人无论是机过人、才智非凡，还是国色天香、千百媚；无论是修为超凡入圣、天下无敌，还是位高权重、一言兴国――在人与人的相中，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真正重要的只有一点：信任感。就算你真是一猪，我信任你，你就是神！”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言桃花至极盛也。有云：桃之有华，正婚姻时也。曰：春桃生花，季女宜家……”

        秦桧久久不语。要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并不困难，如何把握其中的度，在显示自己存在的同时，又不引起对方任何负面情绪――锋芒不，直入人心，这才是最难的。

        秦桧愕然：“公子未曾读过”

        “打住！说人话！”

        “宋军都登城了，大家还打个屁啊！”

        一眨眼间，萧遥逸就收起笑容，摆出一副刚死了亲爹般的哭丧表情。

        一间僻静的禅房内，林清浦已经准备好铜盆、清水、莹粉。程宗扬进门走到他面前，林清浦随即施展出水镜术，手掌在空中一抹，凝出一面水镜。

        “宋军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把土墙修好，大家就歇了。前几天我还和宋军一个军官在城谈生意，一贯银铢卖他两双丝袜，说是孝敬上官用的，怎么样

        程宗扬收起刚才那点感叹，带着秦桧快步离开木塔。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秦桧应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江州的音讯被宋军阻绝，水镜术只能联系到筠州。当水镜的波光变得清晰，显示的影像让程宗扬大喜过望，“小狐狸！你怎么来筠州了！你的伤怎么样？”

        “当然读过！”

        “你是没见过追星族和狂信徒。原本我一直奇怪，为什么不哪种傻瓜都有人崇拜？现在我才明白，就是他娘的信任。无论是圣哲还是傻瓜，只要能被人信任，就有人愿意当飞蛾――何况剑玉姬是来真的！”

        程宗扬忽然：“桃之夭夭――后面是什么？”

        “信任？”

        “就是说桃花开得正艳，姑娘嫁得正好。”

        程宗扬沉思良久，然后抬起，一脸震惊地说：“天啊！难是剑玉姬思春了，想嫁人？”

        程宗扬摸着下巴琢磨半晌，然后抬眼望着秦桧，“什么意思？”

        程宗扬长叹一声，“我终于明白游婵为什么会对她死心塌地。这位剑玉姬绝对是个纵人心的高手、理人际关系的天才！她的眼光就像站在梵天寺木塔上俯观天地一样，比我高得太多了。”

        “以属下之见，公子此解，只怕……不甚妥当。”

        程宗扬其实是心里没底，不知这则桃夭在六朝的时空是否有其他意蕴，厚着脸：“考考你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