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师宪坐到轿上，两名大汉随即抬起轿子足飞奔；周围四名力士手持锤、剑守护左右，一阵风般往火场赶去。

        “等等！还有件事！”程宗扬：“你说陛下一直没有娶亲，可我怎么听说他有个妃子？”

        “不用太尉费心，他已经死在野猪林了。”高俅眉峰微挑，随即点了点。

        “要除掉那厮不费老夫灰之力，只是打草惊蛇，引起黑魔海的疑心，未免得不偿失。”

        当初高俅说中那个走失的女子是宋主的妈，自己就怀疑是宋主刻意隐藏她的真实份。以梦娘的容貌气质，怎么看也不像个妈，说是受的妃嫔更可靠些，问题只在于年龄有些偏大。

        不多时，两名彪形大汉抬着一小轿飞也似地进来。

        程宗扬恍然：“原来如此。”

        能巴结上高太尉的禁军将领都是机灵人，一见程宗扬的举动都识趣地移开目光，一边若无其事地谈话，一边散开，给上峰留出受贿的空间。

        高俅一震，随即将袍角掖进玉带。“老夫立刻去见陛下。”

        “废话。”高俅：“王禹玉的宅院就在桥北，贾师宪的半闲堂远在葛岭，让他们两个交换你再看。”

        你们能不能别叫我‘程员外’？我还有个宝钞局主事的衔，叫‘程主事’不行吗？

        “你说的是胡贵嫔？”高俅：“她不过是自小陪陛下长大的女，出微贱，贾师宪已经借故把她赶出，削发为尼了。”

        眼看火势离城越来越近，汉使也有点发慌，忙：“不敢叨扰。”贾师宪：“备轿。”

        高俅冷哼一声。“我那孩儿本是极好的，若有人敢欺侮他，老夫势必不会善罢干休！程员外，好自为知！”

        高俅提声：“若敢惹得我那孩儿不快，仔细你的！”然后压低声音，“何事？”

        两人谈笑间，高俅不经意地踱着步子过来。程宗扬抹了抹嘴，起摆出下官面。

        贾师宪一手推行纸币，不但稳住朝局，也稳住摇摇堕的位子；汉使提到此事，正是他的得意手笔，笑：“尊使所言不差，正是此子。”

        高俅惦记着宋主安危，带着禁军将领前去觐见。他刚离开，方才那名武官又奔进来：“禀太师！火势已近太庙！”

        “哦，本使听闻贵国推行纸币，莫非就是这位所为？”

        程宗扬紧接着追问：“太尉为何放出风声说失踪的姬妾姓韦？”

        高俅立定脚步，一脸不屑地看着他：“程员外，听说我那犬子拜你为师——学的是斗鸡走，还是博戏之术？”后面跟随的将领凑趣地笑起来。

        程宗扬这才明白“梦娘姓韦”是黑魔海添油加醋搞出来的。

        群臣有

        见上司的规矩，俯长揖为礼，“下官见过太尉。”

        “他私下抄录太尉府藏的卷宗，老夫若还不知晓，岂不成了酒饭袋？”高俅眼中掠过一丝杀机。

        程宗扬连忙：“不敢，下官只是与衙内谈谈经济之。”

        时间不多，程宗扬不闲扯，直接：“太尉府有黑魔海的细。”高俅神情自若地说：“陆谦？”程宗扬呼口气，“太尉早就知了？”

        程宗扬：“黑魔海与岳帅是死仇，如今死灰复燃，谁也不知他们手伸得到底有多长。剑玉姬在临安，这场大火不知是不是她的手笔？”

        贾师宪：“是我宋国客卿，屯田司员外郎，新任的宝钞局主事。”

        如果是陪宋主长大的女，年纪倒能对得上，但梦娘又没有丝毫落发的迹象。程宗扬越想越是大，只好将此事扔到一边。

        程宗扬绕到后，从袖中空着手伸出来，笑：“今天什么都没带，改日再孝敬太尉吧。”

        “要论污名，高太尉比得了贾太师吗？他不还好端端的。”程宗扬朝外面看了一眼，“平常看不出来，到了要紧关，老贾这气度比王宰相强些。”

        高俅讶然：“老夫何时提过她的姓氏？”

        贾师宪一丝不乱地起理了理玉带，从容向汉使拱手：“些许小事，失陪片刻。”

        程宗扬肚里腹诽着，脸上却毕恭毕敬，低连声应是，一面伸手在袖子摸索着，似乎要拿什么物品孝敬高太尉。

虽然颇为拘慎，但时不时出的自信，迥异其他官员在上峰面前的束手束脚。

        高俅莞尔：“偏你这副作态，又给老夫添些污名。”

        汉使指着那人：“座中那位惨绿少年却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