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换装。不能用大宋的旗号。”

        “筠州！”刘宜孙当然知这座位于宋国最西的州城。

        刘宜孙最后努力：“我们是断后，如果擅离职守，即使能回到筠州，也是死罪。”

        张亢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汉军。”

        “贼寇已经绕过我们？”刘宜孙有些不相信地说：“可是这么大的雨……”

        “我在昭南遇上了汉军。”张亢低声：“合浦郡守赵佗久居南方，听说我宋军讨伐天子钦定的逆犯岳鹏举余孽，有意出兵争一份功劳，好返回京师洛阳。如今汉使多半已经到了临安，只要陛下点，合浦郡的汉军用不了几日便会逆北上，与我军汇合于江州城下。”

        张亢点了点，“别忘了，我往昭南去过。”

        前后都有强敌，再加上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别说无路可走，便是有路，军士们离开营房，只怕走不了数里就会失散大半。刘宜孙：“哪里还有路？”

        烈山以西的平原上

        一个多月前，张亢带着一个都的军士潜入昭南劫掠，究竟抢到手多少钱财，连刘宜孙都不知，但他留给自己的一份，已经足够丰厚。

        “往下游一日的水路便是昭南。”张亢：“这一路顺水行舟，两日可达昆吾，自昆吾上岸，向西三日到达荆溪，折而向北，再有三天我们就能到筠州。”

        刘宜孙惊呆一样看着他。张亢：“所有带不走的械都留在营中，为了避免惊动贼寇，军令要我们撤退时一把火烧掉。现在雨下这么大，烧什么都来不及了。这伙贼寇算得真是周密，一场雨至少留下了大半辎重，还困住了周围数十里的所有军队，逃，逃不得。救，救不得。好算计！”

        刘宜孙怔了半晌，然后：“路上一共需要九天时间，其中八天都在昭南境内。我们可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整支军队，何况你又去过――难还能在昭南招摇过市？”

        刘宜孙想了起来，当年汉武帝称霸六朝，为表示自己一统天下，在东南西北四地分别设郡驻军，汉军兵甲所至，最南端的便是合浦郡。

        “他们难不会先赶到地方再降雨？况且他们有什么雨中行军的法子也未可知。”张亢：“前有坚城，后有贼寇，我们只剩下一条路了。”

        刘宜孙听得心惊肉。武臣以私人份结交外将倒也罢了，私下合谋军事，无论哪一朝都是重罪，轻则杀，重则灭族，连夏用和都不敢的事，张亢居然了。他知张亢胆子很大，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如果这场雨早下一天，我张亢立刻逃之夭夭――你不想白白送死，难我想死？这场雨如今才下，说明贼寇已经绕过我们，追赶上了带着辎重的捧日右厢军！”

        “你抢了昭南的军库？”一狂风卷过，刘宜孙猛地灌了一口的雨，咳了几声才：“我们就是扮作昭南军，便能瞒过昭南人吗？”

        在刘宜孙震惊的目光下，张亢用刀鞘在雨地上划了一：“众人都知大江下游是昭南，却常常忘了大江入海的合浦郡，是汉国的土地。”他在代表大江的线条末端点了点，“郡中常驻数千汉军。”

        张亢没有再说下去，两人凝视良久，刘宜孙猛地摘下盔，用力抖去上面的雨水，咬牙：“雨快停了。这会儿再不走，便不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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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江。”张亢：“营里现在别的没有，就是木料有的是。我已经让人扎了五十条木排，幸好缺员多，有这些木排已经绰绰有余了。”

        张亢扭望着后的雨幕，然后：“胜负已分，今晚这一战，必然是我大宋数十年来最大的一次溃败，如果按军法论，该斩首者成百上千。我们若能从群寇间全师而还，朝廷高兴还来不及。”

        “过江是找死。”张亢：“我们顺江而下。”

        刘宜孙吓了一，“你要过江？那边可是宁州！”

，路泥泞得连都过不去！”

        张亢抖了抖蓑衣，“如今陛下已经下诏撤军，赵郡守只有再等待其他立功的机会。但按照当年的盟约，汉军有六朝通行的特权，只要换上汉军的衣甲旗号，咱们就能平平安安返回筠州。”张亢肉痛地咧咧嘴，“一千五百套，全是汉军打下来的旧军服也够我出血的。”

        刘宜孙已经说不出话来，撤军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向西，翻越烈山。顺江而下，只会离宋国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