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如此中伤我?
从前为妓时见过无数男子,但形似玉骨扇这般,展开时线条分明,合起时风雅蕴藉的男人,我从未见过。
看着看着,我的心竟然慌乱了。
春梅年纪小,本就睡意多,刚帮忙擦完身子,就歪倒在窗台下的榻上睡着了。
幸好没让她瞧见我的窘态,否则又要笑话我了。
“春梅,你回屋歇着吧,这里我守着,等明日他清醒了,就让他离开。”
春梅睁开惺忪的眼,有些担忧:“万一他有害人的心思就太危险了!奴婢还是守在这吧!我睡得沉,有事只管喊我。”
说着,倒头就睡了。
到底是年轻,我才十六就感觉过了大半辈子,常常夜里失眠。
男子忽然咳嗽一声,我忙倒了杯茶水喂他喝下。
片刻,他缓缓睁开我期盼多时的眼睛。
从迷茫到清明,再到敛收情绪,毫无波动。我方知,此人经历特殊,身份非凡。
他撑坐起,胸口上新添的箭伤渗出了血,我只简单的包扎了下,他一起身,包扎带就松垮了。
我有些窘迫,慌乱用手去捂:“对不住,我不会疗伤,你要是会的话,自己先处理下?”
他没有答话,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春梅身上,然后又凝着我,眼底似有星辰在涌动,声音如涓流:“是你救了我?”
“嗯。”我点点头,“你怎么从我家屋顶掉下来?还有,你身上的伤可能要请郎中,可是我没有余钱了。”
他微微一笑,唇角上扬:“意外路过此地,多谢娘子搭救。”
“其实我的伤不严重,请郎中就不必了。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亲自帮我采止血草,草药很容易辨认。”
他语气从容不迫,带着些许命令的威压。好像让我办事是我的荣幸一般。
看在他是病患的份儿上,我便不与他计较。
拿着他画的几张图,趁着天色还暗,抓紧出门找药。
好在这里的地理位置本就靠山,宅院后面就是一大片草丛,一路边找药,边撒硫磺粉,驱赶蛇虫鼠蚁。
天不负我,在一炷香时间内我收集齐了。
匆匆赶回时,他竟然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就是光着半截身子,见着难为情。
在他的指示下,我把草药充分舂溶在一起,然后给他敷在各个伤处上。
正替他敷脚踝,灼热的视线从旁处落在我胸口上。
我听见压抑且急促的呼吸声。
手腕猛地被他抓住,拖到跟前,与他面容近在分寸之间。
甚至他呼出的热气能洒在我的脸上。
“你……你这人好无礼,我救了你,你怎恩将仇报?”我扭动胳膊挣扎,奈何他拽的太紧,眼底明显愠怒。
他脸色呈现不寻常的樱红色:“你在药里放了什么?”
“怎么了?”我又气又怒,“我什么都没放,就是按你说的做这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眉头蹙紧:“我果真不该指望你这种小娘子采药!”
这话着实伤到我了。
我确实出身不高,水平有限,但好歹尽心尽力救他,怎能如此中伤我?
我扔下还未敷完的药,做了个“请”他出去的手势:“这里是我家,贵人事忙,请自便。”
他怔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会有人对他下逐客令,无奈闭眼揉了下眉心。声音沉了几分:“你不必催促,天一亮我就走。”
看来他是打算今晚赖在这了。
我不再与他纠缠,只好先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