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小五郎目送着东条优二和布川裕上出租车离开，脑子还有些懵。

        而《蝴蝶夫人》这一出剧，一开始在蝴蝶夫人本人没有出场的时候，平克尔顿就跟领事说了‘要在每个港湾停泊都摘下最美的花，被拒绝就离开，赶赴下一个港湾找最美的花’、‘他对屋子的租期有999年，但他随时可以终止’等言论，表现出了狂妄和对结婚的敷衍，而蝴蝶夫人出场时对婚姻的期待、认真，还为了这场婚姻背弃信仰而跟着平克尔顿转信上帝，跟主持的叔叔闹翻，就注定是完全的悲剧。

        这样挖掘下去，能不能挖掘到原意识最开始有记忆的时候？他倒是好奇的。

        “啪啪……”

        那些记忆肯定存在，但埋得太深，他继承记忆之后也是老样子，只能回想起一些比较深刻的片段，这几天的尝试有效果，曾经模糊的记忆已经清晰了不少，他甚至能回想到那些剧场的模样和大概的位置。

        等等，有点不对劲，这不是恋爱剧吗？

        唉，可能是他家徒弟来得少，不知这种俱乐应该怎么逛，当成歌剧院了吧。

        很快，表演的妹子跪倒在地，仰看着上方，很快又转回去，伸出手，出抱住孩子的动作，神情也变得悲痛绝，唱出一连串高音。

        “还真是不错耶。”利小五郎看着女孩表演出新娘的温柔羞，低声赞叹。

        “啊，好，改天见！”

        “利先生，池先生，那就改天再见了。”

        一边是女孩高昂悲痛的歌声，一边是池非迟报幕一样的平静翻译，利小五郎听着看着，还是觉得扎心。

        池非迟伸手鼓掌。

        听到这里，东条优二的神情已经分外复杂，都没心思跟边的妹子聊天了。

        “知啦……”

        他徒弟这一脸从容、似乎不知自己干了什么好事的模样，倒让他不好得发作了。

        最后，一直到蝴蝶夫人欣喜用鲜花装饰好房屋，却看到了平克尔顿的美国妻子，情绪才再次发生了雪崩一样的变化。

        而之后，女孩手里像是虚握匕首，举在咽前，出了往下刺的动作，然后趴到地上。

        表演8分，歌唱6分，歌唱水平稍微差了一点，但表演能力还不错。

        他这几天闲着，特地补了一下，在网上把记忆里的歌剧都看了一遍，想引起记忆中一些事情的共鸣，让他挖掘出更多原意识幼龄时的记忆。

        利小五郎看着女孩的神情，心里都不免难受了，侧问旁的池非迟，“非迟，这一段是在唱什么啊？”

        只是没有对比，只看蝴蝶夫人那一段表演，没看过全剧的人确实想不到这是一出悲剧。

        池非迟拦了一辆出租车，转看向盯着他的利小五郎，平静脸，“老师，先送您回侦探事务所。”

        而之后，年仅十五岁的蝴蝶夫人老老实实地说了，她是艺，父亲早逝，母亲被贫困困扰，这跟媒人之前天花乱坠说的话有所出入，平克尔顿还找到了媒人抱怨，最后还是馋人家子，舍不得反悔。

        妹子表演出的表情也从欣喜到悲痛，再渐渐变得麻木，目光可怕，歌声却又无比冷静高昂。

        至少在利小五郎眼里，女孩表演时脸上是暗喜、期待，然后，变成了忧愁、甜蜜，活脱脱是一个恋爱的小姑娘，怎么看怎么可爱。

        利小五郎幽怨收回视线，上车。

        来一趟俱乐，这就走了？

        在没有伴奏、一人独唱的情况下能唱下来，也算是优秀了。

        东条优二和布川裕也跟着鼓掌，一脸感慨，成功丧失了跟漂亮女孩聊天的心情。

        “我的小天使，我的挚爱，簇拥着盛开的百合与玫瑰，我祈祷你永远不知我的死讯，这样你就可以横渡大海……你的母亲将你遗弃，你是我的儿子，是上天赐予的珍宝，仔细看看，记住你母亲的脸……再见，我的此生挚爱。”

        但他实在没心情待下去了。

静静听着。

        池非迟看了自家老师一眼，重新看向女孩表演，手中转动的酒杯，心里默默挑出两个走音的地方。

        “啪啪……”

        原意识的记忆中，有过不少跟池加奈看歌剧的情况，大多数知名歌剧都有，只不过是在四五岁的时候，年纪小，记忆只是散乱的片段。

        到三年后那一段，蝴蝶夫人是忧愁的，但也还坚定平克尔顿会回来，还天真地问领事：‘他说燕子巢的时候就会回来，可是我们这里的燕子已经了三次巢了，是不是你们美国的燕子忘了巢？’

        利小五郎：“？”

        池非迟看了看，发现东条优二眼眶都有些红了，而自家老师还茫然脸，很不应景，果断帮自家老师一把，低声翻译。

        三分钟后，四人出门，池非迟个人给了唱歌的两个妹子一笔小费，就当是能让他提前回家睡觉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