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取严男应了几声，等电话挂断，才解释，“拉克，琴酒说暂时改变行程，我们三个先到野鸟公园附近的城南大桥，他和伏特加会在那里跟我们汇合。”

        不想解释，水无怜奈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水无怜奈想起自己曾经梦到过被组织发现卧底份，她在梦里吓得半死，梦里也不会质疑自己只是在梦，那么反过来说，就算她现在在梦，也没法确定自己不是在梦里……

        池非迟继续嘶声，“简单一点说，问题是你怎么确定自己不是在梦境中？你判断的依据，不过是我们边的感和我们当下的感受，可是当你在梦境里的时候，你可能也会有无比真实的感受，甚至确信自己活在真实中，不会怀疑自己只是在梦……”

        请问，他家老板现在的神还正常吗？

        “梦境里的一切，是对现实中见到的事物进行加工，你记得我、记得车子、记得路上的景色，哪怕你之前从未坐我的车子从西多摩市到东京，你的梦境依旧可以编织出合情合理的场景……”

        “好吧，”水无怜奈看向前座车窗玻璃上隐约映出的脸，决定说破试探一下，“那么，拉克……你刚才是打算眠我吗？”

        还好有这个电话，不然他担心自家老板越琢磨越不正常，试着给他们来两枪看看是不是在梦里。

        “叮铃铃！”

        “你的觉会欺骗你，嗅觉也会，就算是疼痛，人在梦境里也可以得到类似的验，所以此刻的你，如何向自己证明你……”

        如何判断自己所环境是否真实、人的意识是否一直在欺骗自我、世界和自我究竟是什么样的、虚与实是否存在一个交点……

        池非迟嘶哑应声，继续闭着眼睛放松。

        池非迟没有再说下去，睁开眼，重新盯着车窗外的路景走神。

        水无怜奈：“？？？”

        不是不是在梦里，她知自己的份、知眼前的家伙需要小心，尽力完成自己的任务，这就够了。

        但如果拉克本是能力更强的眠高手，她也不敢确定那屏障会不会被绕开。

        之前cia的眠师反复协助她进行心理暗示，在遇到眠时，一旦对方及到她的心理屏障，比如问到‘你在为cia工作吗’这种问题，她会有强烈的被攻击到的感觉，从而清醒过来。

        水无怜奈试着舒缓一瞬间崩到了最紧的神经，让自己反应平静一些，语气疑惑地问，“有什么突发情况吗？”

        如果没有电话铃声让她惊醒，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睡过去。

        他们真真切切地坐在这里，怎么可能是梦境？

        “知了。”

境还是真实发生的事？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池非迟把烟按熄在手边，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

        水无怜奈笑了笑，把问题丢回去，“难不是吗？”

        “是……我们都在……知了。”

        鹰取严男心里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闷声跟池非迟说了一句‘琴酒’后，接听了电话，“琴酒？”

        刚才她为什么会跟着拉克的思路，去想‘自己是不是在梦里’、‘怎么证明自己在梦里或者不在梦里’这种问题？

        理很简单，可是她刚才不知不觉就跟着思考，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迷茫又轻松的状态，完全放松，连一贯坚持的防备心也一点点消除，似乎只想在这个夜里听着车子轮胎过地面的唰唰声，听着那个嘶哑低沉而镇定的男声，心放松地想着这个无聊的问题，就这么……慢慢睡过去！

        而刚才……

        现在她会是在梦里吗？

        “你觉得那是眠吗？”池非迟嘶声反问。

        水无怜奈猛然从恍惚状态中惊醒，心里后怕之余，也警惕起来。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情况。

        这明明是值得思考的哲学问题，跟眠有什么关系。

        突兀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车里嘶哑低沉的男人声音。

        鹰取严男：“……”

        车里，嘶哑声音语气镇定冷淡，在寂静中又让人不得不完完全全地听进去。

        为什么？拉克为什么突然想眠她？

        她在加入cia没多久时，曾经接受过所谓的眠测试，当时她也隐约有那种恍惚又轻松的感觉，只是心里坚定着‘跟随父亲步伐’的信念，很快自己挣脱了出来，并且假装自己被眠，给了眠师错误的信息。

        最多十分钟，他就能把水无怜奈送到目的地了，结果还是没逃过这一‘劫’。

        “不清楚，”鹰取严男开车调转了方向，往港区开去，“琴酒只说等我们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