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丽忽然想起一件事：“阿源，我好像还欠你一个愿望。”

        可能也就几秒，也可能过了几分钟。

        林思源紧紧搂住她，给她眼泪。

        梅丽望着迅速远去的大巴车，忍不住靠在林思源肩上，伤心地哭了起来。

        秀秀非常不安：“阿源，你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怎么能睡地上？”

        再说，他暗暗把秀秀当成未来的小姨子，把盼娣当成外甥女。

        纸条上写着她的手机号码。

        他有责任招待好梅丽的娘家人。

        夜里，秀秀睡在梅丽和盼娣的中间。

        “我穿着裙子，没办法下地干活，也不方便照顾盼娣。”

        梅丽犹豫片刻，问：“你非回去不可吗？”

        秀秀更加不安，试图阻止梅丽：“姐……”

        林思源给盼娣买了一大兜零食。

        很快，盼娣呼呼大睡。

        她怕秀秀听不懂，索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你不是说了，你们没领结婚证吗？只要你愿意，完全可以留在县城。”

        秀秀和梅丽像小时候一样，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大巴启动，姐妹俩的手被迫分开。

        他跟梅丽商量好——

        梅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阿源，好好读书！”

        “一天最多吃一袋，吃多了会长蛀牙。”他耐心地教导盼娣。

        她们都不敢给得太多——

        梅丽和秀秀带着盼娣睡床，他在地板上打地铺。

        林思源笑：“姐姐说的没错，她是我的恩人，人不能忘本。”

        林思源低垂着眼，神色自然，语气更自然——

        第二天早上，梅丽悄悄往秀秀的包里了五百块钱。

        梅丽亲亲盼娣的小脸，把母女二人送上大巴车。

        “别委屈自己，别委屈孩子！”

        “记住了……”盼娣依依不舍地松开林思源的脖颈，回到秀秀怀里，“叔叔再见……大姨再见……”

        “秀秀，遇到难，就给姐打电话！姐不会不你！”梅丽抓紧秀秀的手。

        “我希望姐姐离开县城，跟我一起去北京。”

        羽绒服买大了两个码，盼娣至少能穿到六岁。

        给多了秀秀藏不住，要是被娘家或婆家的人知，还容易引来麻烦。

        梅丽给盼娣买了好几新衣服，有夏装、秋装，还有冬装。

        林思源也悄悄了五百。

        她垮着脸，把有限的几条子翻出来，又找出两双结实的袜子，一脑儿在秀秀的包里。

        林思源和梅丽合力把两张单人床并在一起。

        “姐教你开网店，教你卖衣服，帮你养盼娣。”

        “我……我知生孩子对有损伤，我现在一干重活就漏……所以，我也不想再生了……”

不适合？”梅丽站在她后，收紧多余的衣料，“好看，我给你找找有没有最小码，最小码肯定合。”

        “虽然公公婆婆对我不好，但他对我还行，日子还能凑活……”

        林思源等了不知多久。

        “你想要什么？”

        秀秀：“我也想跟你待在县城，可盼娣不能没爸……”

        等梅丽的心情平复下来，两人并肩往回走。

        她贴着梅丽的耳朵，跟姐姐分享对公婆来说十恶不赦的秘密：“其实，我在偷偷吃避孕药……”

        “姐，你别生我的气。”秀秀抱着梅丽的胳膊，轻轻摇晃了两下。

        梅丽叹了口气，把她搂在怀里：“我没生气，就是心疼。”

        “每天都要听妈妈的话，要好好吃饭，认真刷牙，记住了吗？”

        他没有立场阻止梅丽拉扯秀秀。

        她的眼泪却浸透了梅丽的睡衣。

        秀秀哭着向她和林思源挥手：“姐，你照顾好自己！”

        她站在车边，敲敲车窗玻璃，给秀秀一张纸条。

        秀秀连忙拉住她：“姐，真的不适合。”

        “他就是天王老子，也得听我的话。”梅丽昂起下巴，嘚瑟得有些张狂，“要不是我，他能有这么大的出息吗？”

        秀秀不再说话。

        梅丽搂紧秀秀，了鼻子：“傻秀秀，快睡吧。”

        林思源听见这句话，心提到嗓子眼。

        他听到秀秀的回答：“姐，我没你这么大的本事，我不行的。”

        但他有自己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