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我不干净，小姐嫌弃是应该的，可是…可是孩子不脏的，他很乖……高娴，你抱抱他吧……”

        “少爷言重了，您这脉象啊，于男子来说，确是些不成气候的小病痛，我给您开几服药，您先吃——”

        “那若是女子，如何？”

        “你…你涨？但你又不能……”

        高娴顺着他的话说：“是吗，二哥没同我说过。”

        或许是自己同他不清白的缘故吧，高娴觉得，高祥玉的遣词造句，有些刻意了。她尽力想把偏离的话题往自己的来意上引。

        “…别拍了…呕……我…口闷。”

        “哦，若是女子，那多半是喜脉了。”

        顾廉没撒谎，高祥玉这几日的确闭门谢客了，他病得奇怪。

        “那大哥呢，大哥喜欢…孩子吗？”她本来想说“喜欢我吗”，但感觉会掉进对方的陷阱，太极拳打起来没完没了，说一半又改口了。

        忽略掉那点不怀好意的暧昧，高娴被堵得无话可说，她想还不如开门见山来的好。

        高祥玉看到突然从门钻进来的妹妹也不惊讶，若无其事收起药方，扬起一个八面玲珑的笑。

        高祥玉微皱了眉，心下不爽，这老东西是在说他吃多了？不怪高祥玉挑刺，他近来莫名地就容易情绪躁动，还老是吃什么吐什么，看到食物就犯恶心，上哪里积食去？

        高娴没，最后还是在高娴的安抚下他才逐渐平复。她也不敢再提顾廉和涨了，给人肚子，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她认了，招手让他过来，抱住他的腰，好声好气安抚他，也不再提高祥玉了。顾廉和她亲近一点像是得了莫大的恩赐，想拥住高娴手却抖得落也落不下，只好用指尖稍稍抚在她有些躁的发尾。高娴把轻轻靠在他肚子上，恍惚间听到万艳的悲泣，晨的啼哭，她却有些昏昏睡了。

        “…抱歉，我走神了，劳您写副药方给我。”

        “闭嘴！出去…呕……”

        “这什么，药方？你病了？”随着关门声落地，高娴朝高祥玉问。

        “少爷？祥玉少爷？”

        “他喜欢，怎么好让你知，愿意同我这个哥哥说都是难得了。”

        医师看着不作声的高祥玉，递药的手伸在空中，放也不是收也不是，试探着叫他。

        高娴不知，她故作轻松优雅的大哥，在听到“孩子”二字时内心有多不淡定，高娴像给他下了蛊一样，每每听到她说什么“孩子”“宝宝”，他就惊得屁不自觉夹紧，那里更是会出难以启齿的。好在今日的装束还算得，想来也不会给她看出什么异样。

        高娴汗颜，她最最倔最放肆还差不多。毕竟上了两次床，上和心上的脾都摸清他一些，高祥玉一旦开始避重就轻往对方上揽话题，他心里十有八九装事了，正巧，她也有事。

        “没有。咳…张医师，你医术好，高家信得过你，我也一样，如果我有何疑症，你尽可但说无妨。”

…”

        高娴讪讪收手，站在一旁看他扯着衣领深，出格的念就这么直窜大脑，

        “只要……只要小姐愿意，就算拼了命我也把孩子生下来……”

        张医师背着药箱离开时，恰好同高娴肩而过，她一闪溜进门，张医师还以为自己眼花瞧错了，当年那个跪在雨里不弯腰的小姐若是还活着，应当，就是她这般年纪。

        “不喜欢，不过，娴儿确实讨人喜欢。”高祥玉在斟茶，杯盖同杯碰出清脆的声响。

        “没什么，小事。妹妹刚刚从门口过来的样子，让我想起你小时候了，二弟那会都说，你是世上绝无仅有的最可爱的妹妹。”

        “你必须喜欢…顾廉怀了你的孩子。”

        “什…呕~~咳咳…呕………”

        高祥玉置在膝上的手握紧，磨了磨牙牵动腮帮的肌肉，垂眸不语。

        压不住的呕意突然上翻，高祥玉刚饮下的茶水就这么给哇哇吐了出来，不明就里的高娴过来给他拍背，弄得他难受也说不出。反正不是第一次在妹妹面前失态，咳得更凶也不了。

        他没架着他的斯文眼镜，自然垂落的黑发遮掩了凤眸，氤氲的雾气凝成鼻尖的水色，他穿得更厚实了些，毕竟入冬了，倒也正常。

        顾廉还不显怀，细长条的一个人站在那，好像下一秒就似鸿被风走，眼见着他又出那种凄迷惶然的表情，好像没了这个孩子，他命也没了一样。高娴真觉得自己是个十成十的恶人。

        “往来利，如珠走盘…少爷，您无甚大碍，不知您最近饮食如何，是否有多食多餐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