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地俯视这个世界。

        厅内散布着十几张桌台，却看不到一个客人。除了酒水汨汨动的声音，整间瓦子静悄悄的，仿佛一个游离于时间和空间之外的世界。

        包着巾的酒保砰的一声将酒杯放在橡木台上。程宗扬回过，望着杯里的酒水仿佛呆住一样，半晌才：“这是什么东西？”

        “蛇麻酒。”俞子元：“橡树瓦的特色酒水，公子尝尝！”

        程宗扬拿起那杯蛇麻酒，大口直筒的铁酒杯、弯曲的把手、白的泡沫、略苦的香气……一切都是这么眼熟。

        他小心地尝了一口，回味一下，似乎在确定自己不是梦，然后一口气把那杯足有一斤的蛇麻酒喝个干干净净，砰的放在柜台上。

        “再来一杯！”

        酒保看了他一眼，拿过空杯。

        柜台下是一口大号的橡木桶，桶底装着一青竹，酒保掉子，一金黄色的立刻倾入杯中，泛起大量泡沫。

        秦桧看他喝得畅快，也尝了一口，随即皱了皱眉。

        俞子元也没想到他能眼都不眨地一口气喝完，笑：“这蛇麻酒有种苦味，寻常人都不爱喝，没想到对了公子的口味。公子可知蛇麻酒有个别称？”

        程宗扬打了个嗝，几乎是咬着牙地说：“生啤！”

        什么蛇麻酒？明明就是啤酒！亏自己想过弄出啤酒来占领六朝的淡酒市场，没想到早就有人出来。

        酒保把接满的铁酒杯放在台上，俞子元拿出钱铢，那酒保却：“这一杯免费。”

        程宗扬也不客气，拿过来痛饮一口。“好酒！酒保，这蛇麻酒怎么卖？”

        “十个铜铢一杯。”

        这个价钱不算便宜，但还在临安人的承受范围之内。

        程宗扬坐下来，饶有兴致地攀谈：“这酒是你们自己酿的，还是外面贩运来的？”

        酒保也不隐瞒，说：“我们橡树瓦自己酿的。蛇麻子六朝没有，得从外面贩来。”

        “卖得怎么样？”

        酒保咧了咧嘴：“临安人喝惯酿酒，尝不惯这种苦酒。有些尝个新鲜，喝一口就直说是。”说着神情间有些忿忿的，似乎在抱怨临安人的不识货。

        程宗扬笑：“这杯酒十个铜铢，怎好白喝你的？子元……”

        酒保打断他：“我祖爷爷说了，有人能叫出来是啤酒的，分文不取。客官尽喝，我这里有的是。”

        程宗扬心一阵激动，“你祖爷爷？他老人家还在世吗？”酒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瞧瞧我这年纪——早死好几十年了。”

        程宗扬猛灌一口啤酒掩饰自己的失态，过了一会儿又攀谈：“看来你这瓦子开了不少年，有人一口叫出来是啤酒吗？”

        “这十来年你是一个，往前还有一个，再往前就没听说过了。”

        程宗扬一阵失望，看来到过橡树瓦的只有岳鸟人和自己。

        忽然瓦子内传来一阵狂叫，间或有人用力拍打桌面，刚才还一片寂静的瓦子彷彿一点火星迸到火药堆上，一瞬间炸了起来。